中国脊梁-张定宇
2019年12月27日晚7时,像往常一样,张定宇仍在办公室工作。秋冬交替之际,是呼吸道疾病和常见传染病高发期,可今年格外稀少。虽是好事,却也有些不正常。张定宇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。这一天,他邀了业务副院长黄朝林一起好好聊一聊。两人刚打开话题,手机响了,本市同济医院的一位专家语气急迫地说:“有一位不明原因肺炎患者,肺部呈磨玻璃状,疑似一种新型传染病。第三方基因检测公司已在病例样本中检测出冠状病毒RNA。”
鉴于这种情况,对方询问,是否可以将病人转诊过来。张定宇所在单位是武汉市唯一的传染病专科医院。相关法律规定,传染病要定点集中治疗。几个小时后,初步基因比对结果提示:这是一种类似SARS的冠状病毒。
2019年12月29日下午,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出现7名奇怪的发烧患者,所述病状与同济医院那名患者类似。张定宇马上安排黄朝林副院长亲自带队,前往会诊,并叮嘱务必做好二级防护,出动专用负压救护车,又再三强调:每名患者单独接送,一人一车,直到深夜12时左右,才小心翼翼地把患者陆续接入金银潭医院南7楼重症病区。
4天后,金银潭医院正式开辟专门病区。凭着多年专业经验,张定宇感到这个病不简单。他一边叮嘱医务人员加强防护,一边带领大家率先采集了这7名病人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,火速送往中科院武汉病毒所检测。这不仅为中国抗疫提供了病原学方向,还为临床救治与疫苗研究争取了时间。
“为什么要采集肺泡灌洗液?因为我们发现,一些病人在做咽拭子检测时是阴性,病情却在持续加重,肺部CT异常。我们怀疑病毒已通过下呼吸道进入肺泡。”张定宇说,果不其然,病毒躲在肺泡里,咽喉检查根本不起作用。到后来,病人肺部斑点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多,病情进化凶猛——但究竟这是一种什么病毒,谁也不知道。
在这场与新型冠状病毒的战役中,张定宇坦言,最大的挑战,就是病人数量激增与医疗资源不足之间的矛盾。“春节前后病人暴增,几乎每两天就要开辟一层新病区。这个病区要收满了,另一个病区就要准备清理、消毒,工作量非常大,每个人都绷紧了弦。”张定宇身后,从一个病区,到一栋楼,到三栋楼;护士从2小时交接班一次,延长到四五个小时一次;更恨不得把一个医生掰成两个人用……
最初一个多月,清早6点起床、次日凌晨1点睡觉是张定宇的常态。好几个夜晚,凌晨2点他刚躺下,4点就被手机叫醒。但他仍觉得时间不够用。
妻子因感染新冠肺炎入院3天后的晚上11点多,张定宇才得空探望,相处不到半小时。“实在没时间,我很内疚。”张定宇说,“当时我在开车,一下子眼泪夺眶而出。我心里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她。我一直在想,我绝对不能失去你……”好在经过治疗,妻子痊愈出院。